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尴尬的辩护

作者:律行网李克钰律师    2015-09-16 23:17    浏览:110

尴尬的辩护

————从一起案例说起

 

案例:

甲乙丙系三兄弟,其父亲是村里的村支书。2000年春,因丙妻与李某勾搭成奸,致丙及其家人对李某怀恨在心,双方势同水火。李某表哥王某为缓和李某与丙及其家人的矛盾,出面找丙的父亲和解,以消除双方积怨。王某到丙家后,因话不投机,丙父招呼几个村民对王某实施殴打,时间持续两个小时。连个半小时后,甲乙丙来到案发现场,随后,我的当事人A(甲乙丙堂兄弟)也来到现场。随之,有人招呼讲受害人送往医院,但在途中受害人已死亡。丙父亲授意甲乙丙和A逃跑,声称:“这是咱家的事情,打没有打怎么说得清呢?你们先出去避避再说”。在侦查阶段,丙父和几个村民为了逃避责任,一直指认是甲乙丙和A殴打被害人,并致其死亡。两年后,甲乙丙归案,并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。十年后,A归案,其拒不承认自己犯罪。

 

作为一名专业刑事辩护律师,我对此案非常重视,接受A的家属委托后,我多次会见犯罪嫌疑人,深入地研究了案卷材料,广泛地收集证据,深入细致地走访了案发时可能接触的人,也多次到现场熟悉情况。由于可能要做无罪辩护,所以,按照我们事务所的规定,我也先后三次将案件报单位的重大案件讨论小组进行分析,大家普遍认为:此案件实事求是地讲,可以做无罪辩护,但是,鉴于当前司法机关的司法状况和本案的实际,从有利于犯罪嫌疑人的角度来说,不防做最轻辩护。这是大家给我的中肯意见,我知道这是大家的真心话,也是他们经验的总结和之魂的结晶。但是犯罪嫌疑人认为自己是无辜的,从他急切和诚实的眼神里,我看懂了他的期待和盼望。是呀,案发时,他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,现在已经三十岁的人啦已经结婚生子,十多年的逃亡岁月,已经在他的脸上刻上苍老的印记。“我没有打人,干嘛要承认自己打人呢?”,“我到现场时,打架已经结束了,几个人在为维持现场秩序”,“我没有动他一个指头”。我的当事人很坚定、很明确地拒不认罪。

在和侦查人员和公诉人员的接触当中,我不止一次听到他们的认识:此案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;难道没有打人,其堂兄弟会说他打了吗?控方的态度也很明确,案件事情已经查清,不需要再补充侦查,也没必要再调取其他证据。任何辩护律师怎么苦口婆心地提出对犯罪嫌疑人有力的材料,对方不予理会。

究竟是做无罪辩护,还是做最轻辩护,这是我最纠结的事情。因为先前甲乙丙是自认有罪的,不管他们事实上有没有真正对受害人实施过伤害,出于什么理由自愿认罪,都不是我眼下要考虑的问题,我最害怕因为我的当事人拒不认罪,可能得到较重的、甚至最重的刑罚!而家属委托的目的就是罪轻,甚至无罪,这也是我所满心希望的事情,我们深知:尽管罪刑法定、无罪推定已经实行很多年,但真正落实到司法实践当中去的,却是凤毛麟角,十分鲜见的事情,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赵作海、李怀亮和佘祥林案会是有发生!而在美国,尽管大家都存在辛普森杀妻的疑虑,但法院最终会判决辛普森无罪释放,当然,这是我所不敢奢望的,所以我所最关注的:就是希望我的当事人能够得到最轻的处罚,甚至能够免除刑罚,因为,这是我们做律师的职责所在,也是刑事辩护的意义!

事情的发展让我的焦虑没有丝毫的减少,我一直处于两难的选择当中,是认罪做最轻辩护,以求得较轻的处罚呢?还是拒不认罪做无罪辩护,可能会被重判!矛盾的思绪像两头相反方向的牛,用力地撕扯着我,折磨着我!

诉讼程序一步步推进,没多久法院的判决出来了,果然重判。当事人家属呼天抢地,如丧考妣,愤懑和不满的情绪难以言表,更不用说律师的劳作,所有的工作都化为乌有,辩护的价值就是让当事人看清楚了辩护没有价值,事情何以至此呀?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!?

这着实是一场尴尬的辩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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